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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、2017年10月1日
晚阅《柳如是别传》。寅恪先生谓:“自来诂释诗章,可别为二。一为考证本事,一为解释辞句。质言之,前者乃考今典,即当时之事实;后者乃释古典,即旧籍之出处。”余英时解寅恪诗,今典满纸,别有一番意味。《柳如是别传》确为艰深晦涩之作,然亦不难解,了解寅恪先生身世、学识素养和当时处境后,此书要旨大约便能探知一二。有时颇觉此书笔法似《石头记》。若只看到钱柳因缘,或许就走眼了。《石头记》里写“金玉良缘”、“木石前盟”,申说闺阁中自历历有人;《别传》证钱柳因缘,称河东君乃女侠名姝,有清词丽句,在批寻钱柳之篇什于残阙毁禁之余,往往窥见其孤怀遗恨,有可以令人感泣不能自已者焉;《石头记》批阅十载,《别传》亦为十年幽思之作;《石头记》谓可消愁破闷、喷饭供酒;《别传》称不为无益之事,何以遣有涯之生。其何相似也。是书《缘起》自言少时家居江宁,与伯舅家衡宇相望,伯舅家藏有精本《石头记》云云。又有言“斯乃效再生缘之例,非仿花月痕之体也”,或皆非闲言,大可玩味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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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、2017年11月8日
每當讀到好文章,都觉得説,對,這就是我要的表達方式。仿佛理想中的作文唾手可得,却總也没寫成,説到底,还是脩爲不足,顧慮太多,懶散成性。
如今看到朱天文的書里説:“我心裡每有一種就此‘不寫了’的衝動,因為再怎麼寫也寫不過生活的本身。作者的一通篇文章往往還不如平常人的一句平常話。那些廣大在生活著的人們’不寫的’大眾總是令我非常慚愧。因為人才是最大的奇蹟和主題。”真是動人的表達。然而,让我這樣一直有著想寫的衝動的人,情何以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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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、2017年12月14日
晚饭后,阅罗尔纲《师门五年记》。书中记叙作者师从胡适之经历。中有记述薛福成《庸庵笔记》里《张忠武公逸事》所载之事多不实。又有述及《太平天国诗文钞》者,称其考证其中诸多伪造诗文,如石达开《答曾国藩》五首。后柳亚子撰文证实乃南社高天梅为鼓吹革命时所伪造。高为了鼓吹革命,一个晚上做成20首伪托石达开的假诗。他说:“这个故事,教训我们不要轻信载籍,教训我们要常用怀疑的精神,鉴别的眼光去评判史料。”我不由想起亲身经历的一件事。前几日去参加社活动,一位老先生为了帮某公司宣传酒,竟然答应伪托古人做诗印在其包装上,还拿来让大家一起修改,讨论怎样做得像古人。简直岂有此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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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.2017年12月28日
读罗尔纲《师门五年记》《胡适琐记》时,忽觉有一件事比较有意思。他在《胡适琐记》(写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)里记录引用了两次余英时对胡适和对他自己的评论,后来把这两次评论作了《师门五年记》(写成于上世纪四十年代)里的“注”,而罗比余大了近三十岁。这大概能间接看出当时余在史学界的地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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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、2018年2月1日
寫信的水平,我衹服傅夢真。其致陈援庵曰:“十年景仰,瞻對無由。亮風清節,載馳遐想。”“靜庵先生馳譽海東於前,先生鷹揚河朔於后。”當初應非純粹表面奉呈之語,或是由衷之言。
然受主後來在一九五二年給楊樹達寫的一封信裏說:“高郵(按:即王念孫父子)豈足為君學?況我公近居韶山,法高郵何如法韶山?”
次年,陳寅恪口述了驚世駭俗的《對科學院的答複》,並稱:“我對GCD不必說假話。……我要為學術爭自由。……即持學術自由之宗旨,歷二十余年而不變。”試想四九以後,南北二陳迥異之境遇,亦不由得不令人唏噓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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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在路上,春光明媚。路边两排高大的香樟树长满的绿叶,大概因为曾经过园艺师傅们的修整,一团一团的,整齐而有层次,阳光洒下来,更显茂密而又鲜亮。阵阵清风吹来,成团的树叶一浪接一浪地欢快抖擞。堂堂看着它们,心情大好。他忽然想到女儿——他只要一个人的时候,就会经常想到女儿——想到女儿和他一起游戏时明亮的双眼和欢欣的笑,他也情不自禁地笑了。正好对面走过来一个同事,看到他自顾自地笑,便好奇地问:“你笑什么?”他说:“我想到女儿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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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明白,我这辈子有些习惯有些缺点是改不掉的,比如读到精彩的文字,听到动人的音乐,看到可心的孩子,都会情不自禁的感动落泪。这种容易泛滥得不可收拾的情感倾向是一种难以根治的病,与生俱来,并且终生相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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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喜欢和优秀人的交朋友,而非富豪和权贵。”

“ 富豪和权贵都是很优秀的人,否则成不了富豪或权贵。人之所以贫穷,正是因为还不够优秀。”

之后,一阵尴尬的沉默。

“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和远方。”

“现实生活从来没有诗,诗只存于心灵,与生活无关。生活要么是无尽的苟且,要么功成名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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